我一直記得那天早晨。
第一堂課是生物AP，老師一直講著無關緊要的事。跟我同實驗桌的H偷偷跟我說，「有一架飛機撞了世貿中心。」 那時候只是半信半疑。 結果第二架飛機再撞上的時候，我才知道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。
我們的學校是在紐澤西北部，不少學生的父母親要通勤到紐約市上班。九點多的時候校長廣播消息。很多人衝到輔導室裡借電話打。當我在走廊上看見M，她神色緊張的跟我說不管是辦公室還是手機都打不通。那天其他的事情在印象中都一片模糊，我只記得大家都待在圖書館裡看電視新聞。不管是網路還是電子媒體，混亂是唯一的形容詞。
就像其他的天災人禍悲劇一樣,沒有直接的朋友親人不幸受傷或是喪生的我們，在錯愕和替別人哀悼之外，生活還是要過下去，你的考試還是要考，貸款還是要繳。日子過一天算一天。也許有一天你會不小心在公共電視看到了一部從911當天的footage編匯剪輯下來的紀錄片,不小心因為看到冷酷紐約客的熱情，不小心知道你老闆因為未婚妻的哥哥遇難而把婚期延後一年,不小心看到小灌木在電視上宣戰。聽了太多新聞電台的臆測情報，讀了太多國會的調查報告，看到了太多醜陋的嘴臉。
昨晚朋友吆喝著要去看冰原歷險記二，結果到了電影院才知道因為那是兒童片，所以沒有晚場。同行之中有人已經看過MI3，我們只好揀著United 93。電影上映前，心理上有點排斥。我不想把錢花在扯爛的愛國電影上。
電影在放，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，你完全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，但是一直想知道導演和編劇到底要怎樣處理這敏感的事件。不管在CNN上面看過幾百次的reply, 這一次我心理還是暗叫著holy shit。全世界都目睹了世貿中心和五角大廈象徵地與實質地摧壞。也許有人會記得那天還有一架飛機在賓州的Shanksville墜毀，因為機上乘客們願意死前一搏, 避免更多無辜的人受害。
那是聯合航空九十三號班機(United 93).
回程的時候我們都很安靜。在沒有路燈的路上，我一直想起Gus Van Sant的大象。還好他們都沒有灑太多的狗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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