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終究是要背棄的。
所有曾經迷戀過的聲音,從沙啞到甜美,心,千瘡百孔,
再也留不住如此盛情的時代,
青春退縮到喚不出的深度,低調穿過,
明媚光線中流動的歡樂人群,是暖風中的逆風,
偶然把空氣裡的音波和味分子攪了個局,
遲緩了吸入體內的預定速度,感官斷訊,
意識失去刺激而開始浮動,
壓抑的潛意識趁機打了個跟斗,
翻到了表面,一切因此抽象化,
所有說不出口的慾望都成了普通詞彙,
在嘴邊像道融化冰淇淋漬,掛著;
大逃亡,或許,就是這樣開始的。」
「不要在追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了。對於已經粉碎的夢境,到底是第一根或只是第六根火柴點燃了引線,是沒有意義的。大逃亡就是發生了。空虛的那一個打開櫥窗,手一撩,一舉擒下所有掛在一架上的衝動紀念品,全數,塞入衣箱中,使勁,用力,粗暴地,把鼓脹的箱子給鎖上,完成了逃亡演出的第一步;之後,有的暫停觀望等待慰留,有的再一次篩選房間裡值得留戀的物件,有的讀一本書,有的打開電視決定把故事再看一集。時機像冰塊一樣融化,再衣箱還沒拎到門口時,蒸、發、消、失。靈魂不過損壞了幾分,自我有一次被拋棄,她/他,落回了位置,展露制式笑容,公式關心,像機器一樣再度運轉,複製生活、生活、生活。」
〈緗然之想像〉頁117-119,《想像書》,曹志漣,開元書印,2004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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